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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18 80年代出生-中国的新“激进”分子多维社记者陈湘编译报道/这是北京海淀区的一个黄昏,在4条车道的公路上,臃塞着的士、冒着油烟的柴油卡车和马车,突然,在与机动车道平行的自行车道上,一辆银灰色的丰田牌小轿车加大马力冲出来,越过一排长长的红色刹车灯。开车的韩寒像往常一样,认为这是找到了一条捷径,他也在这一瞬间将对自己言行的反省弃之九霄云外。他说:“如今在中国,达到目的有很多不同的路。既然做一件事有这么多不同方式,没有什么理由墨守成规。” 激烈反传统又自认忠于传统 作为《时尚先生》2006年5月号封面人物的韩寒,今年23岁,据《时代周刊》驻中国记者汉娜(HANNAH BEECH)报道说,从外表上看,韩寒留着长发,穿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黑色皮夹克,袖子长得盖过了手,但韩寒并没有刻意要模仿影星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或是歌星鲍勃·迪伦(Bob Dylan)。这名高中休学生,17岁时写的小说《三重门》,痛贬他深恶痛绝的学校教育制度,一时成为畅销书,成为如今中国大陆青年反叛的一种象徵。韩寒通过飙车和早已不新鲜的反社会、反现存体制象徵言行来表现和证明自己。 2006年他最新发表的一部贺岁颠峰长篇小说叫《一座城池》,50万册起印隆重上市。据说是韩寒迄今最满意的里程碑式作品。该小说描写的是一群不羁青年在一段非常的日子里海阔天空的“光辉岁月”,依然是那么幽默、睿智、洒脱、不羁. 韩寒喜欢车,锺情赛车,他把出书赚的钱用来买车、参加赛车和练习驾车特技。他在全国各地参加各种各样的车展和赛车活动。他有5辆车,包括一辆价值5万美元的“三菱”跑车。几十年来,中国公民的流动性也受到严格的限制,如今国人可以自由行动,无异于是一场革命。 "这是我的选择,我要做什么,我去那里,"他说, "没有人能告诉我要怎么做。"他说:“我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普通人执着一点,也更懒一点,要做的事情都是真正喜欢的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不是很喜欢另类、叛逆,那只是一种表面的假装与众不同。而倘若大学毕业或者正在上学的人称自己另类更是不可信的,无论他们穿成什么样,因我相信一切真正此类的人,至少都是不希望被管束的。” 在韩寒的眼中的世界,没有善恶,只有傻和不傻,他说,“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因为家庭的缘故,韩寒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利益和人心有了直接的认识,这使得他在成名作《三重门》中,都展现出了超越同龄人的锐利和成熟。他说,“聪明人是怀疑一切的。就像书都是人写出来的,你干嘛相信那些胡编的?我爷爷是银行放贷款的,我小时候发现凡是来看我爷爷的那些人,都先夸我聪明。” 在追星族蜂拥的时代,代表着新一代愤青的他,自觉地利用着群氓的狂热和羡慕。但在某种程度上,他冷静得甚至冷酷。他说,“我是一个很理想主义的人,但越是理想注义的人,考虑的越实际。我是一个要得到结果的人,我喜欢一个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喜欢一个事就一定要做成,我考虑的都是有实际意义的,不会考虑那些没有结果的。” 现实给了韩寒很多特立独行的条件和机会,但他不认为自己是颠覆传统的人,他说,“传统是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去颠覆呢?我是一个特别遵循传统的人,我觉得人都是因人而异,不一样的其实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骨子里都一样,要么很傻、自私、要么很贪。就像任何集体利益,归根到底都是个人私利。” 这也许不只是韩寒一个人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尽管他尖锐地让人难受。他是80年代的一扇窗,他激烈地否定着传统的一切,却又认为自己是传统忠实的继承者,只不过是他说出了真相。如果他是传统的,那么就是传统曾经愚弄了大多数人。 80年代出生的人关心的是自我表达 像韩寒一样的这一代被媒体称为“80后”的中国人,正处于一个决定他们未来生活走向的社会发展过程当中,越来越多的都抱有像韩寒类似的想法。随着毛泽东时代的结束,新一代的中国人再也不必屈服于只有单一文化的社会,随着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他们有无限的可行性,无数的选择,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对许多人来说,走向成功的人生之路,并非一定要是人们习惯了的“高中密集补习-高考-大学毕业到机关、国营工厂”之路,虽然一些是契父母遗产的二世祖,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懒汉。他们有的自己创业,有的写书,有的设计稀奇古怪的服装,有的成了音乐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将成长成为领导中国未来潮流的力量。 中国的“80后”这代愤青就如在他们之前的美国披头与嬉皮、日本的新人类(shinjinrui)一样,在飞速的扩张,立交桥、午夜飞行、放荡不羁、PUNK、地下摇滚……北京越来越像文化巴黎,茂密的水泥森林里,再奇异无比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同类。涌流在都市各个角落的“80后”群落,形成了自己的亚文化圈。他们现在甚至有自己的绰号:另类。这词的意思曾经是褒义词,带有不良青年的含义。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用法。如今,《新华字典》都修改了“另类”的含义解释,变成只是“另一种生活方式”的意思,去掉了原来附带的一丝贬义。 与通常从示威活动萌芽的西方反文化运动不同的是,大多数另类并没有经济忧虑或者政治不满。他们成长在和平年代,对他们来说,天安门只是个广场,而不是屠杀场所,他们觉得没有推动政府改革的需要。他们的叛逆只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一种追求酷的自我意识。另一名中途缀学的年轻作家春树说:“70年代出生的人们关心的是赚钱、享受。但是,80年代出生的人们关心的,是自我表达,选择适合自我的道路。” 虽然,中国经济现在充满个性化的企业,但是,国家教育系统仍然停留在统一模式的阶段。在松江第二中学时,韩寒是一名文学专家。他熟读古今名作,精通古文,甚至可以在课堂上难倒老师,曾于1999年时赢得全国写作竞赛。但是,在其他科目上,他仅仅是普普通通,这也影响到他没有机会进入一所好大学。 能力比文凭更重要 中国高考系统是一个综合性测验,对拥有杰出专长的人十分不利。例如,在西方,一名象棋冠军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选自己喜欢的名牌大学,但是,在中国,他们则完全没有机会。所以,韩寒在高一时缀学,开始写书,然后开始了他的购车狂潮。与此同时,大陆媒体开始对教育系统是否抹杀了学生们的创造力展开争论。甚至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也在社论中发表他们的意见,认为中国的传统教育系统“如填鸭般创造出缺乏灵气与个性的学者。”后来,上海知名的复旦大学邀请韩寒到他们学校修课。对韩寒来说,这是对他的认同,但是,他拒绝了。忙于赛车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到老路子上。 在大陆社会,主动退学或缀学,还是一种全新的观念。此前,只有穷人才会因为家庭经济困难缀学,不得不离开学校,下田或者进工厂帮助父母。但是,如今随着另类的出现,并不是只有底层社会的孩子才会放弃学校。对许多孩子来说,通往快乐的途径并不是只有一条。吴威(Wu Wei音译)是一名勤奋的学生,在山东济南外语学校就读。今年初,他本应前往德国留学。但是,由于萨斯病爆发,吴威的出国留学的计划泡了汤,只能留在中国,再过一年毫无意义的学校生活。 焦急的吴威为了寻求更多的一点创造自由,到一些暑期IT招聘会寻求机会。参加招聘的都是来自全国一流大学的毕业生。吴威向各公司的招聘人员解释,虽然他只有17岁,但是他也是全中国最年轻的软微认证的电脑程序员。后来在一天里,这位还戴着牙箍的男孩就收到5个不同公司的聘任函。到了7月份,他缀学,并正式在软件设计公司Jinan Hanyu技术上班。公司里的5名程序员种,还有2个比他还年轻。 吴威说:“我父母那一代,只有文凭才算是优秀的证明。但是,对我们来说,只要你能证明你有能力,就能成功。” 嬉皮形象融入主流媒体 近年来随着“酷”的观念进入大陆,并不断的进化,中国社会已经在许多方面出现微妙的变化。例如,在传播业,广告的重点已经不再是依赖强调产品的高功能或者优惠价格来推销产品。相反,嬉皮形象渐渐的融入主流媒体,成为宣传工具。在近期的中国移动手机广告里,图像一开始是一个中国雅皮家庭的客厅。突然,父亲拥有彩色屏幕功能的新手机响了,一家人都聚集起来看有什么新消息。手机收到的是儿子用SMS传来的一张照片,让全家人看看他的新潮的发型。这广告表达的信息是:如果你有胆留个另类打扮-或者至少你有一位儿子敢这样做-那么你也可以拥有一部彩色屏幕的中国移动手机。 上海Weilan广告公司的顾客总监孙义(Sun Yi音译)说:“在80年代,中国的广告强调的是产品质量。但是,从90年代起,广告开始强调产品形象。像服装、电子和快餐业广告,最流行的形象是另类。” 出版是另外一个另类风格的堡垒。几年前,中国政府取消了提供给国营出版社的补助,他们只有要么自力自强,要么就倒闭。为了维持经营,许多出版社转向出版诸如财富全球500强企业的执行长的自传或者是“如何自己创业”一类的“短、平、快”赢利书刊。还有一些出版社则转向青年人的文化生活,认为这个有千千万万中国都市青年的市场是一个尚未充分开发的市场,这种策略得到了回报。过去3年,另类文学一直高居畅销榜。最成功的就是韩寒了,他出版的4本书的总销量已经超出200万本,在一个盗版泛滥的国家,这是一个惊人的成就。 他们回避政治主题 春树是另一名一夜成名的年轻作家。22岁的她,是一名高中缀学生,2000年从北京某高中辍学,开始自由写作。热爱摇滚,热爱朋克精神,热爱诗歌,热爱小说,热爱鲁迅。曾在“高地音乐网”为捍卫诗歌的荣誉而与几十人舌战一周,曾经在北师大的诗歌朗诵会上怒斥众多大学生和研究生。她的成名作是《北京娃娃》,描述自己的性生活和年轻人的追求。 春树说:“我觉得叛逆是一种精神状态,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我也在成长的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总结一下,就是要永远忠于自己的理想。”就像其他许多另类作家一样,春树坦然写有关自己的生活,但是,回避像民主、自由、平等等更宏大的理想的主题,恰好与他们的西方另类同仁相反。在某种程度上,她对政治话题厌恶并不奇怪,她父亲是一名自豪的解放军的军人,而她自己也于最近搬回万寿路的军人家庭大院居住,在这个很传统的大院里,她成为街坊中唯一穿伪装夹克作为一种讽刺性的人物。 但是春树等另类们对政治问题视而无睹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家庭关系。另类并没有反对党的意思。他们不可能这样做,因为真正抱有反叛思想的人民仍然受到压迫。去年,一名在互联网上贴,支持民主言论的大学生被关进监狱。所以,中国的新另类满足于非政治的自我表现。春树解释:“我们对自由的理解与西方有所不同。我们想要的是肉体上的自由,可以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干我们想做的工作,交我们想交的朋友。但是,现在我们不能考虑太多精神自由的问题。” 但是,他们的言行超出党监督人所能容忍的范围的却可能无所不在。在光彩的出道后,春树两本描述中国少年烦恼书被禁,尽管,书中言论一直保持政治中立的位置。政府审查官员说,书的内容不适合年轻读者。出版商的编辑甚至要为允许春树出版她最新的书,写文革风格的自我批评书。 这次经历在春树心中留下少许不满,在12月份的一个寒夜,她与朋友,年轻的摇滚乐手李扬(Li Yang),一起抚慰伤疤。20岁的李扬穿着一件写着“警察滚蛋”的皮夹克。他最喜欢的乐队是性爱手枪(Sex Pistols)。李扬一边听着春树喋喋不休的抱怨,一边说着反权威的言论:“我的座右铭是无视警察,因为他们控制我们的自由。” 李扬的乐队,Defect,每周都在北京郊区的现代生活艺术研究所(Modern Life Art Institute)的第421号音乐室聚会一次。这总是充斥着烟草味的房间刚好可以容纳他们的3人乐队和一组长城牌扩音器。李扬抓起麦克风,扭曲自己的脸孔,试图模仿Johnny Rotten的眼神。但是,尽管他所有的冷嘲热讽,却算不上是一名叛逆作曲家:“请尊重我们的国家/因为如果你不尊重中国/你有如何尊重我们,人民呢?” 李扬说:“一些西方乐队仇视他们的国家,上舞台时甚至把国旗倒挂着。我们绝不会这么做。我们爱中国。”毕竟,他是在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下成长的年轻人。当问李扬什么使他愤怒,回答并不是大规模逮捕法轮功成员,或者任意拘留民工,或者党内部腐败。不,让李扬愤怒的是日本在几十年前,从中国手上夺取钓鱼岛。他说:“我想我会写首关于那事件的歌。这是件触动我的事情。” 这样一来,你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国政府并不惧怕另类,为什么劳改营里并没有关满新新人类或者一大群比尔·盖兹式的缀学生。表面上,中国的另类是一群无拘无束的人。他们穿耳洞,穿皮夹克,公开谈缀学。但是,从许多方面来看,另类只是一些带着电子项圈的狗,知道自己能在多大的范围内撒野而不会被电到。没有人在跃过无形的栏杆,因为,如果他们做了,他们多半会被关入牢中。春树说:“有太多新东西吸引我们了,像新时装或者新电脑游戏。我们没有时间去考虑政治。” “我没有时间再做一名另类” 与那些真正受压迫的人们相比,不论是贫苦的农民,无家的民工,还是下岗的失业工人,另类有自己的声音。但是,当你属于一种拥有特权,可以任意购买价格和星之巴饮品的人群时,你能站在哪一边呢?李扬说:“我们父母有过许多不愉快的经历,但是,当他们长大时,他们无法表达这些心情。”他在Modern Life Art Institute的学费和零用钱都是父母给的。“我们有更多表达自己的机会,但是,这使得我们更难区别什么让我们不满意。”到最后,另类可能会担心自己成为另一组购买由另类模特做宣传得另类产品得消费群体。韩寒说:“现在,所有人都想成为名另类。太没意思了。让我想做点别的。” 满舟也觉得他需要向前进。满舟是名知名的上海黑客。他还是中学生时,就可以闯入数百个政府和公司服务器。到17岁时,他就已经出版一本有关他黑客经历的书,并成立了一家软件公司。但是,他所有身为独立另类赢得的成就,都只是被视为给社会带来的坏影响,受到警告。满舟试图不理这些批评,但是,最终他无法承受这压力。 满舟回忆说:“我犯下的所有错误都被放大,因为我代表的是一代另类。”在2000年的夏季,就在他的IT公司刚刚起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自己家6层楼高的阳台上,考虑自杀。挽回他的是父亲的安抚人心的话和母亲香气腾腾的菜肴。满舟说:“起初,我以为我生命中有无限的选择。但是,后来我发现,另类需要长大,溶入社会。在美国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在中国,我们的文化强迫我们磨平自己的棱角,成为另一名规规矩矩的人。” 所以,这名中国叛逆黑客现在只是复旦大学里的另一名大三电脑系学生。他以批评学校做为自己释放创意的行为,已经成为对过去的记忆。由于他从未高中毕业,满舟必须从北京教育局取得特殊许可,才能进入复旦,整个复杂的过程花了整整9个月。虽然如此,满舟仍然保留一丝以往的叛逆基因。尽管复旦禁止在校学生在未经许可下打工,他悄悄的用假名成立了一家搜索引擎软件公司。现在,该公司已经在Bangkok设立有办公室,很快会在巴西、日本和越南成立分部。但是,违反校规再也不能给予满舟任何新的刺激了。他说:“我有太多的责任,太多的职员依赖我。我没有时间再做一名另类了。” 常年累月的熬夜生活似乎也开始显示副作用,满舟已经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和偏头痛。而他才20岁。不过,在一些好日子,当他不需要为他Bangkok程序员担心薪水,或者为大学考试复习时,他会深情的回忆已往叛逆的时光。满舟说:“至少,我们敢于不同,敢于创新,敢于梦想。至少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让自己真正的性格发光。” “80后”的一代在长大,长大以后可能都会变,尽管春树认为:叛逆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就像春树说的:“丰富的经历是一种宝贵的财富,这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去。我不是顺利成长的典型,只能算是摸索着长大吧。” 引用通告 (5)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panduola119.spaces.live.com/blog/cns!671CE8B4CA743DEC!1255.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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